nowhere

#4

2011-11-03T08:30:00.000+08:00

醫生說我的雙手廢了，必須切除。我問醫生，切除後還會痛嗎？他說，會，需要一段失去之後的療癒過程。我點點頭，醫生離去做準備，我開始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唸佛號，跟佛陀請願（雖然我仍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神）。醫生返回把我帶到另一個房間，非常簡陋的手術室，四面灰牆，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手術床，床後有一扇刺眼透亮的窗，是室內唯一的光源。我看見母親坐在一張靠牆的椅子上，雙手緊握忐忑不安，我走過去跟她說，我不會有事。

這個夢是編號#3的同部曲，都被逼迫正視有關失去。我常想像，如果我沒了手，沒了眼睛，沒了腳，我會怎麼樣生活；又或者說，如果上天一定要拿走一樣，我該捨棄哪一個。打個比方，如果從一開始就被訓練用腳寫字、吃飯，用腳做大部分的事，失去手還會讓我恐慌嗎？心裡明白，是習慣讓人恐慌，麻木，然後像浸在鍋裡的青蛙一樣，安樂死。「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能否有這麼一天，心無罣礙。

Her name is Annie Ooi

2011-07-11T01:03:00.001+08:00

我們一起仆街了

2011-06-28T04:18:00.000+08:00

仆街的意義是什麼？其實沒什麼，但很久以前就想過玩這種裝死的遊戲。

攝於：NCU (2011.06.06)

20110625｜快樂暢開‧張惠妹

2011-06-26T13:30:00.001+08:00

感謝閻羅同學贈予入場卷。

卡到縫

2011-06-22T17:20:00.000+08:00

常常卡到
不是卡到陰
而是卡到縫
有時還是坑
掙脫的模樣一點都不瀟灑
一點都不
像那些卡到陰的人
那幅詩人款

20110603

2011-06-03T22:37:00.039+08:00

不曾想過活到這個歲數還會有人送公仔蛋糕，雖然對著未來貓許願讓人有點莞爾，但心裡還是默默期許它拿出道具來。

想起離開父母六年，以未盡孝心中有憾，每過一輪，他們即又離我遠一些，總讓我戰戰兢兢，總想有時光機能縮短距離。

你不是真正的快樂

2011-05-08T01:23:00.002+08:00

又或許是一則吳剛的寓言

2011-05-05T05:30:00.009+08:00

「嫦娥奔月式的對食物依戀的痛苦」。

在一篇文章中讀到這麼一行句子，其接近極致壓抑的情緒輻射，硬生把我暴露在自己的迷惘內。近來對食物已不止於「依戀」那表面的意義，厭食與欲求不滿是幾乎平行爆發，每四個小時叫餓的情況，彷彿快回到嬰兒時代；食物吃進嘴裡不是背叛想像，就是想拿去填海，又多加一條罪惡深重的痛苦。若精神爆走尚可意志催眠，生理反應的終極武器又能如何趨避。

#3

2011-05-03T00:00:00.039+08:00

深夜，彷彿墳場那樣的深夜。得知自己被判死刑，「我就要死了」腦裡一直回盪著這句話。拿起電話打給母親，結果什麼都說不出只拼命地哭，她安靜地聽，良久她吐出一句：沒關係，還有我。

夢已久遠，細節早已風化，只剩下這條短短的曬出咸味的記憶，惟獨那六個字像平安符一樣一直攜帶在身。

刻度

2011-05-02T00:38:00.007+08:00

把一包從便利店買來的牛奶倒進杯裡，水平線停留的刻度與打印在包裝上的容量數吻合的那一刻，你就喜歡上這個杯子了。對於世間太多的可能性和不確定性，你瞥見一絲不安的角落，然總有不安分的時候像用手去推晃杯子，看水平線絲毫不差地搖擺，但也有不小心太用力讓液體濺到外面的時候。

未來戰士

2011-04-28T04:39:00.002+08:00

我注視那頂怒髮，就跳進了周星馳的電影時空，他頂著相似的髮型，我便不由自主代入張曼玉的角色，演繹那句全心愛慕的對白：太好了，你應承我，你呢一生一世都梳呢個頭。

攝影：閻羅

他們在島嶼寫作｜《尋找背海的人》

2011-04-22T00:08:00.005+08:00

一路上我們不停奔走，失落在迷宮花園的心志，在幽閉的空間裡得到救贖。

阿給

2011-04-19T03:39:00.002+08:00

它不是衛生紙

2011-04-17T02:15:00.008+08:00

鬼頭鷹

2011-04-15T22:28:00.002+08:00

甘心被一盤苦瓜收買

2011-04-06T00:00:00.042+08:00

又稱半生瓜，喻苦盡甘來。

以往有個慣例，每逢農曆新年總會伴隨母親到距離市區三、四小時車程的外婆家過年，後來出國唸書就不再持續，今年重返即已是三年之隔。每天最平常的活動就是跟著親戚吃吃喝喝，印象裡各餐飲之處都是人潮景況。享用美食的過程中，也總順便享用了長輩之間陳述的經歷和故事，面對那些多半苦澀的事件，我總像個竊聽者那樣不動聲色來掩飾內心的貧乏和求索。

初八早上，我們去到一個偏僻幽靜之地，那裡有一座寺院，旁邊是幾個小食攤，有別於先前，此處人客稀少，並意外地頭一次發現「苦瓜湯麵」這種食物出現在餐單裡，如獲至寶。在大快朵頤的當下，我的「情不自禁」讓一桌年近半百的姨媽叔父直言看得津津有味。寄住在阿姨家時，她特意為我炒了一盤苦瓜，當時為疾所困的她坐在飯桌旁捧著喜悅表情閱覽我的吃相，這種也在我父母臉上閃過無數次的表情，讓我學會了用吃來代替不善言詞，來回應他們走過的半生；這種表情，讓我甘心被一盤苦瓜收買我的喜悅。

福田進一吉他獨奏會

2011-03-31T22:00:00.007+08:00

20110326｜Earth Hour

2011-03-26T23:29:00.132+08:00

熄燈後，一寢四人圍在冰冷的地板上，藉助蠟燭的光明邊吃晚餐邊打撲克牌。事後回看照片才發現當時摸黑取出的三支蠟燭，剛好是紅黃綠三色，也因此從交通燈去做發想，稀釋了我的悲觀和多疑，而能接受它的存在不是為了阻絕意外，是為讓人學會不製造意外的這個道理。

攝於：女十四舍

倒春寒

2011-03-26T19:51:00.106+08:00

春寒料峭，凍殺年少。（宋．釋普濟《五燈會元》）

近日時光逆轉回到天寒地凍，窩在棉被裡寫論文越冷越楞終於逃去洗澡，在浴室狹小的空間裡被熱水擁抱，順勢發想把自己裝進一個暖箱裡很生龍活虎很文思泉湧。

As time goes by

2011-01-28T22:00:00.003+08:00

枷鎖解開，重見／建自我。謹記

#20 MJU-II 普快車（上）

2011-01-10T03:18:00.014+08:00

普快車是平快車與普通車的統稱，做為目前（截至2010年末）台灣最慢的車種，也終於到了被淘汰的時刻。消息甫出，拉了阿凡共往台東搭乘，路途頗累，兩天一夜共乘了五趟列車，當中包含了自強號、莒光號、普快幾款車種，晃如一段列車朝聖之旅。

印象

2011-01-03T06:14:00.012+08:00

去年我迷上看「我們這一家」這部日本卡通，有一幕是在飯桌上女兒橘子問她的母親「花媽」為什麼吃生雞蛋拌飯時要先在飯中央挖開一個洞再倒入蛋汁，
當時我馬上就有一個想當然耳的答案（因為蛋汁才不會流出飯碗外），但是花媽的回答讓人意外卻也合情合理，她說這是自己的母親教她這麼做的，而她的母親又是從她的母親的母親那裡學來的。對上個世紀的人來說，這種代代相傳卻不明所以然的知識模式是很熟悉的，然而隨著網路發達資訊氾濫，就算那些好奇心一百分的小孩追著父母問一萬次為什麼卻得不到答案，至少他們「還可以問神」*（google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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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01｜民國100年

2011-01-01T12:23:00.007+08:00

這學期搬到另一個宿舍的最佳收穫，就是有一個美景盡入眼簾的陽台，這讓不愛去擠人跨年的我有了輕鬆安靜觀賞煙火和日出的小角落。去年元旦因雲層積厚而無緣見日出，今年同樣在極冷中一直等到六點五十五分，距氣象局預測的日出時間已超過十五分鐘，在以為又要錯過的時刻它就出現了，也多添了一則太陽偶爾也會睡過頭的孩子氣想像。

卡片

2010-12-22T23:28:00.005+08:00

信封

20101205 | SIMPLE LIFE

2010-12-06T20:43:00.007+08:00

兩年一度的「第三屆簡單生活節」在華山1914創意文化區開幕。入門票不算便宜，但有豐富內容的創意展覽及音樂表演，因此行程很緊縮，沒辦法在一天內享盡，只能折衷取捨。這一次，還是為阿妹的演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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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麻雀麴酒

2010-11-30T18:22:00.008+08:00

不久前，甲男乙女兩人誤打誤撞去了香港，回來時帶了一瓶小酒送我，叫「麻雀麴酒」。顧名思義，瓶子上面印著麻將「發」的圖案（麻雀：麻將的港式說法）。因對方一時不察未撕下價格標籤，讓我為獲贈這瓶要價30元港幣的50ml液體感到受寵若驚，也深感親切。親切的背後在於共有的回憶，那段彼此成為熟識的大學時代，在成為研究生之前，真正名副其實的「菸酒生」生涯，不時還填充著麻將、港片的聲畫，如七彩霓虹燈般糜爛的人生片段。小酒彷彿那個過去時空的合成品，總覺得它們的聯繫這般渾然天成，或許這麼說，飲酒打牌表現一如港片的通俗、無厘頭，讓人陷入一種失序的快感，以暫時擺脫壓抑的斯文。並沒有失序前後哪一個比較真實或空虛的界定，更多是像美麗想望背後無數如拍浪的瞬逝，不停生起對當下的厭倦，對未來的驚恐。儘管戰戰兢兢，但總算還具備著一界戲迷的「發」夢精神－－有賭未為輸，繼續期待人生最終回。丙友說，香港於自小浸淫港式影像的我們如情人；或許「最熟悉的陌生（情）人」更貼切，一個永不曾到過彼岸的我們隔著螢幕幻想的情人。而這，總是美好的。

1124｜去走走

2010-11-25T21:25:00.002+08:00

事逢假期，在室友的建議下去了離校約四公里的圓光禪寺，據她所述那附近應開滿了花。由於前一晚才結束某項工作，當天是整個精神不濟，所幸天氣晴朗。

在抵達圓光的路途中，從車窗望出盡是一片翠綠，室友大呼不妙，擔心花兒是否早已謝落。後來向附近居民查問，說是今年氣候偏暖，以至於花朵的播種期延宕。離開寺院的時候，在附近發現僅有的一塊花田（波斯菊），總算不負眾望。

互玩諜對諜的遊戲。

離開花田步行至附近的青松農場。在人煙罕至的道路上，此店招的確讓人會心一笑。

進到青松農場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些種植在盆裡的花花草草，直到離去前突然一群鴿子湧出，才發現這裡蓄養了不少家禽，頓時我興奮不已。但見友人遠遠站在一旁興致缺缺，於是匆匆拍了幾張就離去，決定下次再一個人去好好地跟它們窩在一起。

乍看都誤以為是火雞，實則是「紅面鴨」，也就是未來會成為薑母鴨的鴨種。

鴨仔們期待遊客餵食的一致動作很可愛。

就這樣結束了一天漫不經心的行走。

攝於：圓光禪寺、青松農場

Lage Raho Munna Bhai：To be or not to be

2010-11-16T06:07:00.018+08:00

「Circuit（黑衣者）：兄弟，我們搶了115間房子，綁架過52次，打斷過250根骨頭，但從沒坐過牢。First time……first time！我們說了sorry就到這裡來了。」

最近一個月就看了三部印度片，感覺都不壞，雖然其歌舞情節／結一直為外人笑嘴，我對印度電影發展史不熟悉，但有聞歌舞的存在與印度文盲率偏高及貧富懸殊的社會背景有關係，頓覺電影裡歌舞昇平的呈現必為時勢造就，不是一句「俗」就將之歸結在美學觀的問題上。除卻這層特徵，一如「寶萊塢」之名的不言而喻，印度商業片似乎都可傾出好萊塢元素，數日前「雙塢」才發布了將合設「洛杉磯－印度電影委員會」的消息，透過放寬執照、簽證與減稅方案提供印度片商赴美拍片的便利，未來寶萊塢電影將與好萊塢齊肩並進，抑或保守風格，抑或自創新路？

剛好在看的《3 Idiots》及《Lage Raho Munna Bhai》兩部劇情都在講／做一件事，就是「改變」。前者批判教育的無形暴力，而後者以黑道做為具體的暴力象徵，以印度聖雄甘地以柔克剛的理念做為抵抗暴力的手段。雖然整部片架起大量的羅曼蒂克和搞笑元素，卻偶有讓人三番咀嚼的亮點出現。劇名翻譯成英文是「Carry on Munna Bhai」，Munna是劇中黑社會大哥的名字，Bhai則有兄弟及流氓雙重涵義。以追女仔做為老大從善的橋段真的極「例牌」，但以「愛」作為出發點來呼應甘地政策，還是有一些真誠存在。Munna的手下Circuit除了發揮影片的潤滑功能，也是社會中那些暴力盲從者的縮影，一開始他告訴老大誰是國父、教老大社會禮數（見注），都只是出於無知的幫助，出於對老大的忠心和順從，跟他同聲同氣，以暴制暴，最終自以為是幫助老大結果卻誤搗了老大的愛慕對象Jhanvi的家，甚至在後來幫Jhanvi討回被佔據的房子的行動中，因打傷警察被關進監獄，Circuit不解地對老大說，往時犯案累累不曾被逮捕過，卻在實踐Munna的和平政策，不逃走並向警察道歉，反而被關了起來（見圖）。除了「再現」當年甘地對抗英政府的情景，也指出人們對此理念的質疑。當Munna在媒體前遭Lucky設計，我相信這一幕並不是要證明Munna看見的甘地是幻象，而是Munna的限知和動搖，導致了他先前所致信的「事實」變成幻影。電影以「信則存」做為解答，一如片末的甘地靈魂所言：選擇權屬於你。最終也是回到那被用到爛的to be or not to be的問題上。

注：有必要提一下這場精采的場面調度，Circuit在廁所裡教Munna如何表現斯文，並將欲上廁所的一名職員趕出去，當職員忍無可忍再次闖進時，Circuit掏出刀子想恐嚇對方，轉念卻將刀子夾在兩掌之間作合十手勢請對方出去，作為向老大示範如何禮貌，有效地展現以文明包裝暴力的另一種暴力型態。

走金馬看曇花

2010-11-15T04:21:00.003+08:00

忘了將那張入圍影片投票單拍下來，於此記錄片名：父後七日、當愛來的時候、十月圍城、透析、第四張畫。

金馬單位贈送的巧克力及（底下的）頭巾

今年金馬影展除了如往在台北上演外，拜金馬頒獎典禮在桃園舉辦所賜，他們也挑出其中廿部各國影片以及五部今屆金馬入圍影片在中壢戲院放映，供民眾索票觀賞。除了索票，我也報名成為種子評審，在兩天內看完五部入圍片之後進行投票。相較於許多影迷，我甚少追看影展也甚少進戲院，大螢幕很好，只是不愛人群的干擾，一如此行遇到的「插曲」：進行重口味的飲食、邊看邊談論或講手機、螢幕上出現不必要的走動人影。讓專注力薄弱的我始終在「半夢半醒」中，記憶模糊，影像破碎，抱憾離場。或許看電影於我如做白日夢，只宜私密進行；又或許，等我心血來潮修練忘我神功。無論如何，看公播和看影碟之間的確存在互補性，空間上，大螢幕足以呈現更多的細節，足以把人攝入；時間上，公播中你不能隨意暫停，更不能倒帶，得認真專注及珍惜每一朵曇花開放的鏡頭，像生命的本質。

洞

2010-09-29T21:29:00.004+08:00

1] 時光筆

2010-09-25T21:53:00.004+08:00

台灣的便利店無時無刻都在推出集點數活動，以消費六十元換一點來說，平時節儉的我不會對這種活動有所興趣。以上是假話，事實我是一個戀物狂，先前只是還沒出現讓我看上眼的商品，像上圖由7-11推出的小叮噹（台譯多啦A夢）。除嗜漫畫如命，一向對那些周邊產品也難以抗拒。小叮噹的粉絲群多，撲了兩次空才換到，也沒有幸運地抽到藍色版本，但當鈴鐺標誌投射在壁上，猶如Thunder Cat（霹靂貓）裡神秘之劍發出豹標誌那樣，得以把記憶召喚。

3] 每個人心中都有鬼

2010-09-23T20:43:00.007+08:00

這是鋁線設計鑰匙扣，是我結交的魑魅魍魎群中一位叫「魅」的同學所送，也是在偶然的一天偶然地發現這個鑰匙扣而買下因為想起我。冷淡的藍色包覆著血紅的字，並頭上長有角，讓我產生許多遐想空間，甚為喜愛。科學家建構了一套進化論來解釋人之所以為人的原始－－用雙腳走路，所以鬼的形象（一如鑰匙扣），下盤的腳變成頭上的角，喻意獸性的回返。我不禁想到童話裡的人魚，在某部份與鬼有雷同的隱喻，同樣因為沒有「腳」而被人類隔絕於這塊土地，無重力漂遊。我想模仿李安導演那句名言：「每個人心中都有鬼」，而且可能不只一隻；可能是秘密，可能是陰影，可能是陋相，可能是欲望。無論是什麼，我們都不肯／敢面對那部分，我們摒除、隔絕部分的自己，永遠不是完整的自己。

注：原句為「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

菱角

2010-09-22T21:30:00.002+08:00

今年的中秋依然在台灣度過，托同鄉的福吃到了家鄉月餅、沒有靈魂的柚子(?)，還有點紙燈籠，點小蠟燭燒樹枝樹葉。可惜沒有看到菱角。小時候覺得很像圖畫上的三線黑鳥，外殼黑實硬淨，內裡潔白如雪。有說中秋吃菱角取其「聰明伶俐」之吉祥諧音，但主要也是菱角的盛產期在秋季。如果說菱角和「聰明伶俐」有更直接的關係，那就是剝菱角需要非常好的技巧，否則都會弄得粉碎。

特調latte

2010-09-21T23:10:00.001+08:00

今晚107中大影院播放《第36個故事》（侯孝賢監製，蕭雅全導演），衝著兩位賞心悅目的女演員（桂綸美，林辰唏），以及一杯免費咖啡，就去看了。最後並沒有喝到咖啡，但看完電影後掀開了很多人想開咖啡館的心聲（就聽到走在我後面的女生說：其實我也很想開咖啡館），我心裡莞爾，因為我也一樣。雖然為了健康已減少喝咖啡的次數，但對咖啡的喜愛一點也沒有少過。電影開場旁白說latte是台灣人最喜歡的咖啡，決定今晚就來調製一杯latte，到便利店去買了瑞穗鮮乳，加上oldtown咖啡烏，結合起南洋與寶島的味道，完成一杯未完的夢想。

In and out

2010-09-17T01:24:00.021+08:00

半邊月亮

鏡頭下月亮的各種形狀

當面臨也有承受不了的壓力和情緒時，我終於去跑步了，這件事會讓很多人換鏡片。初下場時，體力之差讓我在頭頂上不斷上演「羞奔」（而事實上根本奔不起來）的情境。除了這層自暴自棄的心理外，幾近無趣、機械化的過程也是讓人頻想放棄的因素。但也正因如此，光在注意呼吸、腳步，不斷消耗身上的過剩，就讓人沒有餘力起任何情緒，掏空之後又再重新面對生活。

天空好像因操場而寬大無際，或是相反。看著上面的半邊月亮，突然想到如果人生只有一次機會看到月亮，那當時看到的那個月亮形狀，就永遠是那個形狀了。人活得夠久的，能看到的也不過宇宙裡的一粒沙，所以才會把死亡看得那麼大，也才會在生命裡做掙扎。但我喜歡抬頭看星星，它們看起來跟我一樣渺小，一樣想在沒有照明的路上閃著微弱的光。

今天跑得快斷氣的時候，決定在起點停下，突然一隻螢火蟲往前飛過，為了看它而追上前去，待它消失之後才發現已過了起點，只好繼續再跑一回。又再將抵之際，在起點的地方趴著一隻狗，決定要撐到狗的身邊，沒想到就在十步路之距，狗突然站起來往前走一段然後坐下，我大呼哀哉可還是迎面而上；結果狗繼續走走停停，我的意志跟著進進退退，後來狗跑出操場，我又錯過了起點。我幾乎像狗一樣喘著回去，跟往常不一樣的是，被掏出的地方，似乎有些東西被塞進來。

2] 魑魅魍魎

2010-09-11T22:53:00.006+08:00

話說認識多年的同學兼網友「閻羅王」在畢展上（沒記錯的話）看到這幅作品時將其拍下，然後傳送給我說：你應會喜歡。嗯，如他所言／願，我喜歡（雖然有拍攝技術上的不足，咳）。

自古在人類是萬物之靈的催眠下，「魑魅魍魎」就被人們視作異己的物種（或說符號更為貼切），換言之即怪物。週遭總有人把鬼當禁忌，總有人理所當然說我「不正常」（日夜顛倒）；我取了一個怪物的名字，多少帶有抵抗常態的心理。如果搬出科學、社會學甚至文學來看，我會認為「常人」更值得被考慮為怪物。我常想，怕鬼的人不斷在談／聽鬼，比較多是想證明它存在，還是不存在？是希望解放恐懼，還是為自己的無知找一個支撐點？我以為這些怪物存不存有並不重要，恐懼是伴隨著無知與生俱來，怪物只是它的一種投射對象。所以康德要說勇於認識（Sapere aude），不只是勇於認識，還要勇於面對事實的荒謬。

1] 酒‧鬼

2010-09-07T22:33:00.006+08:00

同學兼詩友小縫在七月從日本帶回了三件東西給我：偷拍文物的照片、書籤和清酒。小縫有叮嚀照片是違禁品要藏好以免被抓，而書籤適合低調躺在書本裡，故只有讓清酒亮相。送此物除了深知我好酒，主要就是包裝上那大大的鬼字，為本人的綽號。也因此不時收到友人送來鬼的象徵事物，且多在認定此物非我莫屬的想法下而買，每每收到禮物時猶如冬天裡喝下一口酒般溫暖，遂決作一記錄以表謝意。

#20 FM2 登場

2010-08-31T20:59:00.005+08:00

在住家附近散步欣見一面藍牆

Kota Kemuning 公園

童心未泯的我媽（左）

喜歡拍椰樹

來張橫的

台中公園－－神社參道之石燈籠基座

日月湖之湖心亭（1908年）

望月亭（晚清遺跡）

孫中山

FM2贊助人

校園一大榕樹－－國泰樹

攝於：Shah Alam、台中、中壢

#19 MJU-II 雜拍

2010-06-23T23:38:00.002+08:00

所謂雜拍，很明顯就是在去沖掃底片途中為了消耗底片而拍的照片。

沒有錯，樹幹中間「啤」住我的是松鼠。

行政院大門前的每日一句跑馬燈：我知道生命中有許多麻煩事，但這些事大多數並沒有發生。－馬克吐溫。

台灣處處有七仔。

便宜又大碗的藝田相館到了。

攝於：中央大學、中壢市。

#19 MJU-II 重遊太魯閣

2010-06-23T23:25:00.000+08:00

清水斷崖。中間的黑點不是髒污，是直昇機。

當時有四架直昇機從清水斷崖飛過我們頭上，導遊說他不曾見此景，實屬難得。

離開清水斷崖即入太魯閣，家人首次來，第一站固然是砂卡礑步道。「砂卡礑」在泰雅族文裡意味「臼齒」，因昔日建社挖出臼齒，故得名。

去年受到地震強襲，燕子口步道部分路段暫時封閉，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有幸看到成群燕子，名字有「燕」的母親見此景倍感愉悅，情不自禁朝向空中飛行的燕子群伸出手。

九曲洞的「魚躍龍門」。希望能帶來好兆頭。

長春橋與長春祠之間的佛像。

由於母親說我一拿相機即目中無人，為專心做個稱職的導遊，故放棄測光模式，以「自動」模式拍攝，沒想到整卷照片大部分呈現過曝，突然能體會父親喜歡「手動」駕駛的堅持，手動才是王道！

#18 MJU-II 大溪花海

2010-06-23T21:37:00.003+08:00

剛過完年的二月，跟詩會的幾條友去大溪花海農場，也是偶像劇的熱門拍攝景點。抵達即在裡邊唯一的一間餐廳用餐，餐廳名「梵谷之家」。

混在盆裁中的蝴蝶。

農場飼養的狗，各各無精打采且發出惡臭。兩個月後，從網路新聞得知狗們疏於照顧，接連染病死或安樂死，遭到愛狗／動物人士的撻伐。

馬兒會不會也步上狗們的命運？

阿綠感言

2010-06-17T02:15:00.008+08:00

第二十八屆全國學生文學獎｜大專散文組佳作

不管是天鵝、老鷹、綠頭鴨，都有飛翔的力量。

一個人的路

2010-06-03T02:22:00.242+08:00

當你瞞著全世界低低走過，生日不過是一個人的事。前一天早上如常起床，吃著一樣的早餐，走在路上跟所有人擦肩而過，沒有任何彩帶、氣球裝飾路燈和大樹，一直在工作室忙到半夜才忽然想起生日這件事。隨著長大，已經沒有多少節日覺得必須去在乎，生日所剩餘的意義就是領略，領略不管身邊有多少人，從出生那天起，生命就是一個人的路；領略關於依賴他人等同於拋棄自己，所以開始去獨立，快樂又孤寂。今年生日的前幾天出了一趟遠門，返程時把傘遺留在公車上，用了兩年而完好的傘，以為對它格外珍惜卻輕易就被自己丟失，隨著喚起這五年被丟失的那些事物，心裡不禁受挫和懊悔。慶幸一路走過總有願意伸出援手的人，朋友從幾把傘中挑了把粉紅色的借我，因為不想接受粉紅色，就問他為什麼要挑這把，他說只有這把是還完好能用的。於是我撐著這把與我格格不入的傘，沿街找尋一把傘骨強悍、深色的傘，能夠一直撐著自己，也希望能撐著別人，而首要的是，不能再將它遺失。

天機

2010-05-01T18:59:00.002+08:00

今天醒來，看見俯睡的室友全身裹在厚重的橘色棉被裡，輪廓竟神似《小王子》中的「蛇吞象」之畫，面對眼前巧奪天工的景象讓我有點感動，一直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後來我終於忍不住打開抽屜拿出相機，不小心產生輕微的碰觸聲，驚動了對方，她拉直雙腿繼續熟睡，看著大象一瞬間彷彿被消化一樣，讓我遲遲都不敢按下快門。

這不是月光寶盒

2010-04-25T19:44:00.103+08:00

此文為抒發近來看港產片的一些百感交集。

從小看港產片長大，先得承認前階段我只學會了廣東話，到長大後才學會看戲，喜愛度也就隨著年齡遞增。電視經年播放新舊港產片，美中不足的是，一部電影每重播一次就被電檢局／電視台刪減一次，或為傷風敗俗、或為安插更多廣告等因素搞得影片破碎不堪，在網路不發達、VCD未盛行的青澀年代，也只能邊看邊埋怨。小時候家裡並沒有太多閒錢常常去看電影，但大過年必定是全家出動到戲院看香港賀歲喜劇／功夫片，然後心滿意足走出戲院去吃晚飯，現在回想那真是幸福的滋味。

從導演、編劇到演員，隨便講出一個經典的都可以掀起萬般記憶、情節使人熱血沸騰。而我講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自上世紀電影業蓬勃期磨出來的「精」，鄭裕玲的「鄭九組」封號就是其中有名的象徵。十年人事幾番新，有些人都已經作古了，像《富貴逼人》系列的男女主角－－董驃、沈殿霞，常演反派的成奎安「大傻」，還有《逃學威龍》裡演周星馳上司的「奪命較剪腳」黃炳耀（他也是當年高量產的編劇）……族繁不及備載。我的論文研究對象「杜琪峰」導演，同樣是打八十年代起從電視界磨到今天的電影導演，當我注意到自組電影公司拍出《槍火》、《放‧逐》、《PTU》這些讓人眼前一亮的作品的杜琪峰時，才知曉他就是從前拍《阿郎的故事》、《濟公》、《審死官》的那個人。這一點無知，無非說明小時看電影往往都會略過工作人員名單，直至一次我看了劉鎮偉的《西遊記》上下集讚嘆不已，對導演讚譽有佳，才聽人說編劇才是最大功勞，始讓我開始去注意到電影製作中除了導演還有「編劇」這號人物。故之後重看DVD特別注意，也就知道編劇叫「技安」，從此他和此片的導演劉鎮偉成了我心中的「兩」號人物，過了幾年（又要拜賜網路資訊），才又恍然大悟「技安」與劉鎮偉實為一人化身。除了「技安」，劉氏還化作其他筆名寫了不少劇本，除了證明自己的編劇才能，同時向眾人突顯出編劇的重要性。

香港有不少好片，也有多如牛毛的爛片，至於好壞之分則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同樣的，劉鎮偉的好壞劇本也很極端，好如：《回魂夜》、《西遊記》、《92黑玫瑰對黑玫瑰》、《望夫成龍》、《漫畫威龍》、《方世玉》、《賭聖》等，尤其前三部已被我列為殿堂作品。最近看過一句話，大意是：創意來自於了解傳統。劉鎮偉在這三部影片中做了很好的示範；壞如：《東成西就》、《情癲大聖》、《越光寶盒》。電影是一門殘酷的事業，它承載巨大的成本壓力，很難有像《臉》（蔡明亮）那樣能不顧慮營利專心發展內在部分。當然，這不是影響劇本的唯一因素，一部電影的產生，其中錯綜複雜的脈絡，作為觀眾自無從梳理，只能盡本分細心挖掘作品的良莠。於是，即便了解《東成西就》的起源背景，也還是會視之為劉鎮偉的爛片，《越光寶盒》亦然。

來談談今年的新片《越光寶盒》。

當我看到中港演員的陣容（尤其是鄭中基，在我心中似乎已和爛片劃上等號），我就直覺認為如《大內密探零零狗》、《花田囍事2010》一樣，又是CEPA底下出產的粗糙品，這在我看完電影之後即得到印證。劉鎮偉說《越光寶盒》更接近《東成西就》的味道，反而與《西遊記》的關係不大，也有傳聞說劉鎮偉原想將朱茵的戲份刪掉，以免破壞觀眾對紫霞仙子的美好記憶。不管傳聞是真是假，朱茵沒有破壞我的美好記憶，包括其他從《西遊記》搬過來重現的角色（看到容貌依舊如昔的鐵扇公主－－蔡少芬，還是有讓我感到高興），因為他們只是在電影中露一下臉讓觀眾懷舊一番；真正破壞我美好印象的才是劉導本人，他像電檢局的那些傢伙那樣，把過去美好的畫面給支離破碎，如果是要讓我強烈感受過去是一場巨大的虛幻（笑話？），那他是得逞的。我想，如果片名不取月光寶盒的諧音，我心裡會好過一些。

這一次我有注意看電影前後映出的工作人員名單，所以就有看見導演在名單上玩的花樣，而這卻是整部影片讓我感覺呈現得最好的部分。

看完電影，我腦裡浮現了《西遊記》最後一幕的片段，就是周星馳和朱茵站在城牆上的場面，前三句對話正好形容我此刻的心聲，引言如下：

男：「睇嚟我唔應該嚟。」女：「而家先知太遲啦。」男：「留抵段回憶得唔得啊？」

過去只能是回憶，《越光寶盒》呈現的意義不應只在「穿越」，而更應是「超越」，也是我對港產片的期望。

圖：飾演菩提老祖的劉鎮偉。

告一段落，然後呢

2010-04-13T03:36:00.006+08:00

天晴。

醒來掀開窗簾，外頭太陽猛烈，往研究室的路程中，短袖下的手臂都被曬得有點刺癢。把寫好的參賽作品交出去，心想總算告一段落。接下來，從容不迫地，繼續做該做的事和別人交代的事；一直到天黑，有點疲倦，打開mail box給許久沒聯絡的朋友寫信，告訴對方大家都很努力都很忙；打電話給已幾個星期沒聊天的母親，掛電時心想總算又告一段落，此時已近十二點。攤開資料繼續讀我該讀的字，喝我該喝的茶，不知從何起而隱約被我閃避的超重的空虛感壓在身上，像失足落進一個幽幽的大洞裡，有一瞬間窒息的感覺，不禁問自己做了什麼事來，或者什麼還沒做，當下彷彿置於天地悠悠，怎麼變換姿勢都不對。

突然一隻蚊子飛到我耳邊嗡嗡響，從左耳到右耳，飛到面前時我把它啪死，周圍就變得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今日係4月1號

2010-04-01T20:47:00.012+08:00

1.愚人

常聽說，自殺是一件愚蠢的事。所以Leslie選擇愚人節結束生命，嘲弄了自己，也順便嘲弄世人。當天，很多人收到Leslie過世的簡訊，心中正竊笑自己還記得這一天是什麼節日而不以為意，直到第二天過了節日的時效，而Leslie沒有現身澄清，大家才發現自己真的上當了。

當所有人都記得愚人節，也就沒有人會當愚人。可人總會遺忘，且渺小。

2.娛人

Leslie的經典電影／角色很多，我試著閉眼召喚那些影像，想知道哪些是我最難忘的，而最先浮現的不是我料想的程蝶衣、何寶榮、歐陽峰，而是可愛的常騷。電影裡我最喜歡他與大嫂吳君如的互動，有一幕他去探望面對老公出軌而離家的大嫂，還帶了湯，叫人蔘生魚湯，他說人蔘是用來補氣，生魚是用來補傷。我還記得，大嫂忍不住哭出來，他精神喊話（「振作d，要爭氣！」）時那麼純真善良的神情，叫人忍不住抬起了頭。

花生醬

2010-03-28T20:02:00.005+08:00

今天買了吐司做晚餐，看著已經吃到谷底的新竹福源花生醬，忽然覺得應該要為它（們）照個相。這是第一次收到別人送我花生醬，而且還是兩個人。喜歡花生醬的人似乎都會比較偏愛有顆粒的，其實沒有顆粒的也喜歡，只是我們都很貪心想同時擁有細密和粗豪的享受。

20100319｜阿密特演唱會

2010-03-23T14:41:00.014+08:00

植樹節

2010-03-12T13:19:00.074+08:00

據稱，目前全世界有五十幾國家設立了植樹節，而當年孫中山先生亦積極倡導國家造林運動，於是台灣將植樹節訂於其逝世日（3月12日），故此當天也同是國父逝世紀念日。今年有幸參與了學校單位於當日進行的植樹活動，臨走時每人可帶走現場準備的小盆栽。與我結緣的這盆小植物為黛粉葉，又名萬年青，印象中母親特喜歡這種帶斑紋葉片。上網查詢，黛粉葉忌強烈陽光，屬陰性植物，耐濕耐陰，葉色四季翠綠，只需隔兩三日澆水。此外，黛粉葉全株都有毒性，若不慎誤食會造成口喉刺痛、麻痺，無法說話，所以也有一個別名叫「啞蔗」。

談賴聲川《台灣怪譚》中的主體性

2010-03-03T23:59:00.018+08:00

　　　　　　　　　　　　　　　　　　圖1

一、脫序

根據拉岡心理分析，主體必須藉由想像界與符號界來完成認知和自我，但任何秩序的構成過程必然是排他性的結果，永遠有著無數無以符號化的「神祕」總是超出或破壞著符號秩序的「核心」，因為「無法定義」的存在就證實了它的匱缺(lack)。於是「希望」就成立了，且暗示著其中無可迴避的失／墮落。

無論在《那一夜，我們說相聲》、《暗戀桃花源》還是《台灣怪譚》，都可以發現賴聲川在探討兩岸政治及文化的傳統與現代之議題，都「預設」了這麼一個「神秘」而曖昧的留白，開啟了個人和集體行為活動發揮辯證作用的空間。雖說《台灣怪譚》的創作一開始源自李立群想嘗試個人表演的欲望，卻也另闢出了新手法和角度重新開啟及發問台灣民族文化的問題，即將台灣人民的目光從對外／岸引向內在檢視，這一轉化同時也可視為是一種「希望」的再現。換言之，相較於國家之間的政治分歧，《台灣怪譚》更多呈現的是對社會分裂性文化的關注，且強調了後者在現代化問題中的重要性。

主角李發[1]以人格分裂的形象出現，以第三者角度講述關於一個叫阿達（劇中有明顯暗示即李發本人）的人與一個「神秘客」相遇及分離的故事，而李發不斷在敘述故事的過程中偏離主題，觀眾逐漸了解「岔題」本身即是隱藏於《台灣怪譚》中的真正主題。由李立群一人擔綱的《台灣怪譚》是獨腳戲，也可說不完全是，台上的主講人李發，並不是唯一的「表演者」，尚有出現在電視螢幕中的李發分身──棒球員、相聲搭檔及神秘人（皆為李立群的影像），在不同的時候說話或扮演答腔的腳色。真實人物和影像的結合演出，在這齣「獨腳戲」裡建立起辯證關係，是經過某些因素導致分裂的現在與過去的自我凝視（gaze），但更重要的是李發的主體性以介於現實與幻象的場面，穿插整段表演中，隨著虛實之間的界線越發模糊，分裂的層次漸行擴大，使得主體在不穩定的狀態下開始有了高度自覺性，才有可能自失序中脫離。在這過程中激發了我們進一步去思考什麼造成台灣人民主體性的分裂？分裂的、失去的又是什麼？它造成了什麼樣的局面？

　　今天在台灣生活你要想再「見山是山」的話，已經不行了，「見山是山」

　　已經是個太粗淺的態度。你想「見山是山」是吧？那麼我請問你那左營的

　　「半屏山」還是「山」嗎？那「碧潭」還是「潭」嗎？「南港」哪裡有

　　「港」啊？「內湖」那還叫「湖」嗎？

從「我們說相聲」系列的相聲表演者的失蹤／缺席，到《暗戀桃花源》因工作人員擅作主張而造成的佈景缺塊，賴聲川都一再指出主體缺憾是人類行為的結果。當時（九Ｏ年代）整個台灣社會進入現代資本文明逐步靠向物資文化，為了提升在國際上的地位，各種建設在社會開始積極推行，然而在規劃不當之下使得環境陷入一種雜亂無序的狀態。政治上，台灣一直是內憂外患，種種矛盾衝突分裂著人心、事物，使得它們都在一個不「搭調」的位置上，也就如劇中那段「見山不是山」所諷刺的那樣。

舞台中央所架設的九宮格式（九個螢幕）的電視牆（圖1），正是為了發揮彰顯這種不「搭調」的作用。例如當李發闡述KTV播放的音樂錄影帶的錯亂現象（歌詞和影像之間的不聯繫），此時電視牆螢幕出現的畫面是那棒球員帶著拳套坐在草地上打電動遊戲，不時還有紙飛機莫名地擲向他，除了與李發演講的實質內容無關，本身也像在呈現一種「無意義」的意義。賴聲川在《台灣怪譚》中重複強調語言文字的失效，以揭露符號秩序的瓦解，於是文字即可被無意義的數字所取代──李發默念身分證號碼確認自己的身分、以數字代替文字歌唱。這裡暗喻的並不是單純的「文盲」，而是「盲目的文化」。

所以，數字取代文字和物質取代文化是兩面一體，李發的「改行」說，講的都是每況愈下的改變，其中最明白不過的是改行測字算命的前任國文老師，彷彿像一些人遇到不懂的字有邊讀邊的任性、愚昧，也依樣畫葫蘆有邊「測」邊粗淺地分析起來。因此李發那句「站在傳統上，求新求變求財富」，實則是指文字（文化）走向變質且是貶值的局面。若「見山是山」已不再可能，人民的沉默以對，從另一面來說即妥協接受。於是就有了李發以「爽就好」的宗旨，去創造一個影像和自己說相聲的段落，這個「爽」實際是一種排他性的封閉式的自我滿足。

換句話說，這電視牆（影像）和人物之間是一個關於服從和支配的辨證關係。雖然KTV呈現一種幽暗、雜亂、封閉的空間，但人們依舊欣然接受，因為它提供了一種愉悅的假象／想，即它讓每個人都能掌握到「麥克風」而得到開口的自主權，即使眼前的麥克風只是一種「臨時」存在的權力，諷刺的是人們都是照著它所提供的制定的意義（歌詞）去發聲，即以為得到了一種有秩序的真理的存在，彷彿即指向了解嚴後台灣民主制度時代的寫照。事實上，人們所獲得的快樂並沒有減少到困擾，因為人們從裡面感到了墮落和剝削，是惡性循環的暴力文化。文化主體和暴力之間不純粹是依附或對立的關係，不如說是一種建構生產的基本根源，「『文化』的成功，就是成功地征服了那些因生產目的而有所需要的人」[2]。因此，它所包含的暴力同時帶來愉悅及一條方向的指引，而人民在建立身分主體的過程中願意跟隨和服從。為了使這一權力支配的迂迴關係得以成立，最終在權力的操作下在兩者間蓋起了一道牆，讓人看不清真相，也分不清哪一邊是內，哪一邊是外。把目光移到「電視」這一媒介上，我們就更能清楚體會那層隔在人和影像之間的螢幕，如何模糊真實與幻象的界線，成為主體認知隔離的工具。李發不斷撇清自己不是「阿達」的身分，卻又往往情不自禁流洩真相，賴聲川在此即細心地察覺並指出人們在社會秩序的框架中那種有意無意的自覺性，正是主體分裂的來源，他用心透過劇中的辨證來讓觀眾發現這一個事實。

李發向觀眾表演了一段「情緒轉移」的戲碼，道出用以馴服民族的文化暴力，也在人民與人民之間傳遞，因為文化就是一種複製行為。賴聲川所塑造的三個李發的影像，正代表著三種不同的意識形態──「棒球員」是不受控制且擁有發言權的暴力象徵；「相聲演員」是典型的服從秩序的傀儡；「神秘客」則是完整人物主體性的良善部分。賴聲川也有意識以「神秘人」隱喻來自人類、歷史的某些「特質」消失在暴力的氛圍裡──真摯的、深情的、溫和的。而且明顯的，「神秘人」和前二者的主體所產生的衝突裂變不一樣，它是與主體合諧的共存體，是主體渴望找尋的失落部分，唯有如此才能擺脫對主體性不穩定的陰影。

如果說「希望」不是立足現實──特指在一種當前時空下──的實體，那麼人們要將那些情感欲望投射於何種時空和事物上？

二、亂中「成」序

　　僧侶甲說：「法師，如果說是什麼什麼什麼的話，就應該是怎麼怎麼怎

　　麼，對不對？」法師說：「嗯，你對。」僧侶乙急了，說：「法師，如果

　　說什麼什麼什麼，就是怎麼怎麼怎麼的話，那為什麼會幹嘛幹嘛幹嘛的？」

　　法師說：「嗯，你對。」這時，僧侶丙在旁邊掃樹葉差點沒暈過去，馬上

　　跑過來求證說：「法師，你說他對，你又說他對，這到底他們誰對呢？」

　　法師說：「嗯，你對。」

前面的例證已「證明」那些想望讓無形成為有形的物質概念──「爽」的愉悅──不能真正化解難題。雖然賴聲川透過辯證來喚起民眾的自我意識，但是他又同時弔詭地暗示辨證的無效，於是才有了上述這段「禪門」故事的出現，《台灣怪譚》的敘述形式，從這一段故事的內容顯露出來。

如果說李發的獨腳戲表演──在「神秘人」的影像出現以前──始終是一段無法接觸「主題」的自言自語的歷程，那麼在演出結尾他與「神秘人」的交集，是重新接軌，抑或仍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辨證？賴聲川要如何解決這些問題，最後能回得了題嗎？

　　阿達沮喪地走出了賓館……啊不是，殯儀館。拖著疲倦的身子往他自己家

　　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他就好像走進了變了形的國畫裡面……旁邊開過

　　了一輛烏賊公車，也不知道為什麼開得這麼快，反正就是「刷」「蹦」，

　　濺過來一個扭曲的寶特瓶，正好「咚」打到阿達的臉上，打退了兩步。那

　　一剎那，阿達頓悟了。他對眼前的一切景物開始看得順眼了，他完全不排

　　斥了，他好像又見山是山了，他真應該感謝那個寶特瓶，他有了希望……

　　「誰說森林一定要活的？誰說溪流就一定要清晰呢？這是我家嘛，家規自

　　定。」阿達彷彿是亂到了最高點，心中有秩序。

《台灣怪譚》流露的個人「希望」，是建立在過往的時空／記憶。那些逝去的美好印象始終沒有呈現出來──關於在阿達兒時出現的「神秘人」只透過李發的描述；另外一些也被懷念而有出現在螢幕上的古台灣地圖、山海經的神怪像、青山綠水，都是「畫像」，不是從現實中記錄下來的照片或影像；再來是表演尾端出現的「神秘人」是能活動發聲的真實影像，也（根據李發的形容）已是變了樣的──雖然賴聲川一再讓希望與過去縫合，然而，最終也只能孕育成一種懷舊情結，因為一切事物的再現都必然是變質的。

當李發敘述阿達離開殯儀館的情節時，在他越說越投入，與阿達身分的分界線已漸漸退去。阿達參加公民老師的喪禮，象徵過去的美好文化已經走入死亡，接下來我們不僅要問，究竟寶特瓶起著什麼作用，讓絕望的阿達被寶特瓶打到後猛然轉態，彷彿有了新希望？這裡舉台灣詩人夏宇的一首短詩《秋天的哀愁》來作一種聯想：

　　完全不愛了的那人坐在對面看我
　　像空的寶特瓶不易回收消滅困難[3]

無論是「空的」寶特瓶，抑或「扭曲」的寶特瓶，都是欲望的匱缺狀態──無水。而後者更主要化指一個變異主體的縮影，相對於之前以「鈴」召喚分裂的主體，最後寶特瓶的出現則起著「停止」重複招魂的作用，這一作用讓阿達立下了決定要捨棄對過去的眷戀及愧疚，接受目下的現實──關於那一切無法再歸位的錯置。於是他要和「神秘人」斷絕關係並叫對方消失去，重新開始生活。所以，原本以第三者角度「飾演」阿達的李發，在與「神秘人」的影像對話的場景過後，並沒有再回到李發的身分，最後以阿達的狀態結束整個演出。

讓我們移置到在《台灣怪譚》提過幾次的關於「臨時」和「永恆」的問題上。所謂「臨時」，實際就是隱藏著變化的不穩定性狀態，如前所述，這種不明確的意義是主體性動搖、分裂的來源。一般上「爽」提供的是一種暫時性的愉悅，也因如此，它即引起人們產生永恆持有的欲望，於是阿達無視「神秘人」的叮嚀吞下了那顆明珠，隨著神秘人的離開，李發說「再也聽不到阿達的心跳聲」。李發在他乾爹過世時如是說：「生命收盤的時候是一個永恆的漲停板。」死亡成了永恆的實踐，當中並不一定指為實質的死亡，也包含「結束」的意義。「永恆的漲停板」可以有兩層涵義──一是永遠不再有變化起落，另一是死亡／結束就是一場永無止盡的循環，從那首彷彿可以唱不完的「數字歌」來看可驗證賴聲川對永恆的定義是更傾向於後者。

於是我們可說，以「數字歌」作為《台灣怪譚》的句點，是一個沒有解答的「解答」，因為在抓不住過去也摸不著未來的情況下，或許我們應該／只能選擇勇敢面對現實，所謂亂中「成」序就只是歷史演化過程的必然結果。

[1] 李立群飾演。

[2] 周蕾，〈男性自戀與國家民族文化〉，《文化批評與華語電影》（台北：麥田，1995），116頁。
[3] 夏宇，《腹語術》（台北縣：夏宇，1991），67頁。

夜霧

2010-01-25T03:01:00.008+08:00

霧失樓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斷無尋處。（秦觀〈踏莎行〉）

凌晨。籠罩在一片濃霧裡，第一次有恍若仙境的體驗。

#2

2010-01-24T22:32:00.011+08:00

我注視著他泛紅著臉搖搖晃晃地靠向我。

他喝醉了，我和母親驚訝地看著滿山的啤酒，驚訝是一方面他什麼時候變得海量，一方面兩母女體內的嗜酒因子在雀躍著。眼見他開始酒醉失控，也顧不得那些啤酒走前拍打、搖晃他的身體，企圖喚起一些清醒，再扶往椅上坐，替他換上上衣。明明一滴未沾，看著他我卻莫名奇妙頭暈目眩起來，我雙手撐著他的肩膀快要倒在他身上，心裡納悶難道酒醉也會傳染……

睡前想過父親，也就順勢進了夢。父親是不喝酒的，家裡卻養著兩個酒鬼，但是他從來不會對我們曉以喝酒之劣，反而主動為我們往冰箱「備貨」。每次回國與母共享美酒也會倒一杯給他總想測試些什麼，而他總也沒拒絕卻也放置沒喝。有一回在電話那頭，母親說有一晚她在客廳喝著啤酒，而父親也隨後做了同樣的事。當時腦海浮現的想像畫面，自己也拿了啤酒坐在平時他們兩人之間空出的位置，一起看著電視。他是我見過最壓抑的人，隨著年月卻也越來越像他，很大可能是一種遲來的承認。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把對方推得太遠，那些長年累月的距離已成了艱鉅的跨越，如今即便他怯懦地退開，也想要更努力地靠向他。

醒後還有另一驚奇的發現，就是父親的還有遺傳給我的肚腩特徵，原來早已冥冥寫注在他的一生職業－－輪胎行。

湛藍

2010-01-19T23:43:00.004+08:00

早晨八點二十五分，惺忪的眼撞見了藍變得深邃，遲遲醒不過來。

#1

2010-01-04T00:27:00.005+08:00

突然決定回家去，一進門母親就告訴我妹妹被壞人用火燒傷，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抱著母親哭問情況，母親難過得說不出話，只是示意我進屋裡看妹妹。她幾近體無完膚了，痛苦地躺在席上不停翻轉，我趕忙趨前問是不是很痛，她沒有回答，我頓時充滿恨意想揪出那惡人來碎屍萬段。小心翼翼抬起她上身倚靠著我，從後環抱，然後開始聊起小時候的事，她不再掙扎並且也能夠回話，彼此相互嘲笑那些兒時的幼稚行為和芥蒂，氣氛逐漸愉悅。她慢慢在我懷裡變回小孩，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身子，她說從小我就不曾這般哄她入睡。不知何時我們開始不說話，當我發現時她已悄悄離去，母親走過來說，就等見上一面而已。

我緩緩醒來。四周靜謐，像看了一場三小時的電影有點虛脫，我盯著房間只開了一盞日光燈而呈灰的白牆，心想又被夢給騙了，一翻身眼淚才開始簌簌流下。每每在夢中受盡挫折，節節敗退，由心底發願做個無夢的人，即便在「醒著」中是行屍走肉。就在新年發願要勇於承受的第四天，此夢的到來恰似冥冥的考驗，決定撥電回家告訴母親這一切，而從母親口中得知家中一事竟意外形成夢的注腳，回頭一想那個始終沒有出面的壞人原來就是自己。

有人說，該放下悔恨。

20100101｜沒有鹹蛋還有九層糕

2010-01-01T19:03:00.008+08:00

6:25a.m.。人已聚集在校門口，有些已準備好鏡頭等待迎接第一道曙光。看到厚厚的雲層時已心知鹹蛋難突破重圍，於是有人就回頭走了。6:40a.m.，我拿出f50黑仔開始錄影，灰白的皺褶逐漸透出粉紅光，九層糕一樣讓人很喜悅。

攝於: 中央大學正門

臉

2009-12-31T01:55:00.005+08:00

自從流行Facebook，隨時都不曉得你在每個階段留下的身影，何時會被他人拿出來祭一祭，提心承受被重覆檢／窺視，覆蓋在影像下無法磨滅卻也無法修飾的痕跡，與在喪禮上接受別人瞻仰遺容一事之感略同，只想趁所有人不留意把自己推去火化了事。看蔡明亮的電影《臉》，那些冰冷的臉一再湧現內裡情感，他對自我由衷的剖白令人動容，而我向來即缺了這份檢視自我的勇氣。從小就是一個既膽小又好勝的人，對著錯漏百出的考卷就只會拼命擦拭，留下一面自以為起碼是乾淨的空白，當有所警覺，年復一年即隨著電視螢幕中的煙火稍縱即逝，徒留一片煙霧瀰漫。直至今年歲末碰到一場有驚無險的地震，攸關生命之際反而沒了逃避的反應，而因此在呆立的一瞬間，心像被震碎了城牆朝天釋放出赤裸的喊話，眼前如鏡，終於懂什麼叫心聲；自欺欺人，才是最面目可憎。

感謝我還有機會可以重新開始，感謝每一張出現在我生命中的臉，且不要再輕易遺忘。一年前有人送過我一句名言：sapere aude（勇敢求知），要以此作為未來（生命）的宗旨，並學習承受所有的好與壞。

暖冬

2009-12-03T18:20:00.007+08:00

手逐漸無感，我用力而快速地敲打鍵盤，屏幕上顯示目前氣溫12.9℃，像商品上常見的標籤價格，企圖製造一種自欺欺人的心理錯覺。生活裡彷彿都是這種模稜兩可的氛圍，像壁球一樣在球拍和牆之間彈來彈去，直到揮拍落空復又重新開始。又或者像暖冬這個名詞。本來關係處於冰點的兩人，對方卻出乎意料給予關懷，在我因冷而輕微顫抖的體內注入一股暖流，其中真心與假意的虛線變得不重要。我們汲汲追尋的解答是一條千變萬化的方程式，我們總需要掌握一些什麼來固定，例如地心引力，久而久之幾乎忘記我們一直都是跟著地球懸浮在宇宙中。死亡，不就像那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事嗎？總會忐忑臨終一語（還）是落在一句「點解」上。如果那時候幸運的發現了什麼，希望還能抱著感恩的心情說「我終於知道了」，而不是「為什麼現在才知道」。

畫

2009-10-23T02:32:00.015+08:00

把底片交給老闆之後，被告知兩小時半後回來領取，走出相館開始思考可以讓我解決晚餐並可以坐上很久的地方，而我也不能花太多的錢在咖啡館，於是走進了平時不會光顧的快餐店。點了餐上了二樓坐在偏角落的小圓桌，從背包拿出新買來的夏宇詩集和美工刀，白色封面的詩集攤在白色的桌面上，開始慢慢割開她故意不割開的頁與頁。隨著一刀分開紙張，邊邊不是可以反割皮膚的整齊平面而是毛毛的，還飄起了毛毛的屑在空氣裡，我仔細摩擦紙張感受怪異的熟悉，一直蔓延到序裡的關鍵字才醒起這不是一般的紙而是圖畫紙，我把帽子壓低來掩飾內心的悸動，有太久太久沒有接觸圖畫紙了，以致那一段被它佔據的時光像déjà vu 變得如此不確定而遙遠，連這本切割拼貼自上一本詩集裡的詩的詩集裡的詩，也是給予個個似曾相識又被打亂的文字紙片，意義和記憶通通都站不穩了。我是那樣無力地欣喜和豔羨。進入小學一年級的第一份美術課畫作是媽媽替我完成的，她先在圖畫紙上畫了一間房子，然後剪了碎花布縫在屋頂上變屋瓦，縫在窗子上變窗簾，我坐在旁邊既驚豔又欽佩，一如隔天全班同學昂首關注老師手中高高展示這張畫作的眼神。榮耀並沒有激發出任何繪畫天分，後來喜歡攝影，多少有種彌補心態。

圖畫紙柔軟既堅厚，可被縫紉、黏貼、蠟染、彩繪不輕易毀壞，只有在經過重複摩擦就會起毛掉屑，變薄變粗糙模糊，當食物的漿汁不小心落在夏宇寫序的那頁上，我趕緊拿了紙巾擦拭結果發現字體漸漸爛掉而作罷。不能抹掉就讓它這樣留著吧。然後腦裡那些一塊一塊的無以名狀的畫面不斷湧出，卻是時候起程到相館去領回另一些畫面了。

#17 MJU-II‧大稻埕

2009-10-20T13:41:00.011+08:00

霞海城隍廟。

這張照片產生於瞬間與瞬間的交手。

總是電線纜。

清代唐山帆船縮小版。

台北田寮種善堂創堂六十週年繞境大典。

眾神將。

瓶中寶島。(地下實驗創意秀場)

攝於：迪化街，大稻埕碼頭，中山站 (2009.10.17)

#16 MJU-II‧淡水，以及八里左岸

2009-10-20T12:45:00.013+08:00

即使風大雨（將）至，還是有人在垂釣。

雨前的回光返照，看見天眼。

以腳問天。

小孩不斷祈求泡泡，然後旋轉在繽紛透明的世界裡。

有河的牆。

有河（安眠）的貓。

醒來。

暖身（想知道貓曾否抽筋）。

相片館的隔壁餐廳。只是為了消費最後一張底片。

攝於 2009.10.11

夾影

2009-09-20T16:49:00.009+08:00

近黃昏，日頭仍從望不見的遠處穿過蒙塵的窗斜斜送進光源，眼前桌板上晾掛的木夾子夾著奇異的影子，此時總會放下書本凝視影子的變化，擴張、收縮、轉態，有時外頭起風而隨之飄揚。總會記掛起外婆家前晾衣的尼龍繩及退色的衣夾子，小時總愛跟同齡的小孩在底下玩鬧，小個子們不停拉拔筋骨、彈跳看誰能抓下最多的夾子，遊戲中常常需要專注仰望而注意天空每天被涂上不一樣的色彩，幻想著雲朵的觸覺和味覺，艷羨著飛機和小鳥的特異功能，直到大人呼喊吃飯才將目光放下，發現腳下的影子在黃昏中竟然長成大人。桌板上的影子最終隨著光源轉弱而淡化、潰散，在日光燈垂射下紛紛縮回夾子後。

非關之事

2009-09-18T15:59:00.029+08:00

昨晚忘了調鬧鐘睡到自然醒，沒有噩夢沒有落枕沒有抽筋，這是美好一天的開始。起床後撥開窗簾一角，陽光火速照進，房裡的事物在光底下瞬間被看得清楚包括影子，並漸漸升溫。今天無課，洗了澡後打算靠在床上看一會兒閒書再去研究室，拿起袁哲生的漫畫書《倪亞達》，一本看了好幾次的書很快速地就看完了。闔上書翻了個身，莫名掉出一滴淚，時間停頓了一下。開始想了解悲傷的來源（可以確定非關物理所致）。結論是非關此書，非關鬧鐘，非關課業，非關某人，非關昨天或前天或……，非關一切讓人在意的事物。或許有些事還停留在小學的生字練習簿上，謹慎而工整地塞在綠色邊框的格子裡，重複記憶和不踰矩；於是後來或許有些事像玩具被刻意亂放而遺忘，告訴自己記不起就非關我事，才在某天不經意踩到而痛徹心扉。無論如何，我終究沒找到悲傷的來源，為這不明所以的情緒想進一步放肆，臉上卻如常無動於衷。如常走出房間前往研究室，窗外湛藍的天空也沒有如天氣預報的那樣驟然傾盆大雨。

#14+15 MJU-II‧東甲

2009-08-14T08:54:00.009+08:00

小布城。

黃金樹。

零食車仔檔。

柔佛景觀之高天線。

雜貨店的貓。

州旗不飄揚。

攝於：Tangkak (2009.7.20-22)

#13+14 MJU-II‧亞羅士打

2009-08-14T08:28:00.006+08:00

阿仔。

妹妹。

公子阿kao。

橡膠籽。

攝於：Alor Setar (2009.7.16-18)

#12+13 MJU-II‧吉膽島

2009-08-14T08:11:00.007+08:00

拼布。

「西北」鳥。

夕陽無限好。

攝於：Pulau Ketam (2009.7.14)

#3 Rainbow V‧吉膽島+亞羅士打

2009-08-14T07:51:00.007+08:00

#9+10+11+12 MJU-II‧檳城

2009-08-14T05:04:00.023+08:00

萊特街（Lebuh Light）象徵堅強剛毅的無頭女石像。

1/2。

喬治市消防局。

神明顯靈？

藍。

剖冰。

升旗山纜車。

有型的老闆，結合紳士、海盜、廚師的特質（海賊山治嗎？）。號稱只此一家的Kacang Kuda Rebus Pedas食個返尋味。

萬佛塔。

攝於：George Town, Kek Lok Si Temple, Penang Hill (2009.7.10-12)

#2+3 Rainbow V‧檳城

2009-08-14T04:38:00.005+08:00

深居簡出。

變天（萊特街推事庭前女石像）。

#2 Rainbow V‧馬六甲

2009-08-14T04:11:00.006+08:00

天空之音符。

攝於：Stadhuys, St.Paul's Church, Heeren Street

#7+8+9 MJU-II‧馬六甲

2009-08-08T18:32:00.030+08:00

好獨特的暗角（自圓其說）。

藝術家譚紹賢的家貓Yumi(音譯)。

歲月的傑作。

One Malaysia

攝於：Melaka (2009.7.7~9)

看星星

2009-06-30T20:21:00.000+08:00

夜間和友人離開研究室，途中我抬頭有所發現而停下，問友人是不是有很多星星。因為光害所以我們都要盯住一陣子才可確認這件事，他告訴我只要盯得夠久慢慢就會看清楚了。於是我們分道揚鑣，我走到大草地上仰望星星，因為不想招惹紅蟻和狗糞，所以站著讓頭九十度後仰，有點辛苦又惹人側目的姿態。以前在城裡如果看到三顆並排的星星就會很雀躍，母親常說像「山芭」出來的人，的確在印象中星空只是影劇裡的佈景，房間壁上的夜光星型貼片，科學博物館的模擬空間。一個暑假中懷著強烈的想望去了海邊看實境，黑得只聽得見浪，星星越冒越多擠出眼外，躺得久了竟也學人數星星，結果就是累得睡去。

仰望了有十幾分鐘，的確如友人所說漸漸浮現上來，但一下看見了一下又不見，分不清是被罩在上空的光給稀釋了，還是因頭部充血而眼前發昏。

圖：Van Gogh - "Starry Night"

一篇囉哩瓜啦的文

2009-06-01T14:52:00.000+08:00

在《逃學威龍III之龍過雞年》一幕，周星星假扮失憶的王百萬隨王妻茱迪回家，在一輪理所當然失敗的認人過程中，一個工人拖出一隻眼看要脫韁的杜賓犬猛吠，周星星叫不出其名而被咬臀。茱迪告訴他隻狗叫Dolly囉，他抱怨說：「我叫佐好多聲Dolly啦」，茱迪糾正他是Dolly「囉」，不是Dolly「啦」，星星恍然大悟拍案嘆說「唔怪得係咁追住我個『蘿』啦」。引出這段只是想說看似無厘頭的對話，除了展現出文字運用的智慧，更顯示出香港話中英交雜、囉哩瓜啦的地域性色彩。後來受港劇薰陶的馬來西亞華語也承襲了精華。馬來西亞華語以混雜有名，有者視之為「病態」，打出匡正華語的旗號，我的小學時代就有「多講華語，少說方言」的華教政策，但說來巧妙，另一廂華人引以為傲的半桶水3M教育，也多少成就了中英巫混雜的話語現象。來台幾年，這些囉哩瓜啦以及四聲捲翹舌不分的習慣被刻意改掉，入鄉隨俗其次，主要不想重複聽到「你是僑生／外籍生喔」那種暗含「嘿嘿被我逮到了吧」自我滿足式口氣的對白，感覺額頭上被chop了「語言犯」三個字。是不是說「純正」的華語，就可以提升華語／文的水平？又或者，日常中不說純正的華語，即表示華語／文的水準低？身為一個喜愛中文的中文系學生，我始終認為一碰上同鄉就原形畢露的雜牌華語，猶如家鄉的rojak一樣渾然天成，甘脆爽口。

圖注：Dolly囉

#3 F.Silvi‧北上

2009-05-13T05:13:00.000+08:00

solaris 400
詩人的空間

被我追得不耐煩的小孩

隨意來到雙連，無緣遇日落，卻與關二哥重逢。

關二哥與文昌君共處一廟

供品

有龍有鳳

攝於: 中山地下書街, 雙連, 中正紀念

#2 F.Silvi‧雜拍

2009-05-13T04:50:00.000+08:00

攝於: NCU, 中山地下書街

#2 F.Silvi‧花市後續

2009-05-13T04:28:00.000+08:00

xtra 400

攝於: 花蓮

#1 Rainbow V

2009-05-13T04:06:00.000+08:00

solaris 400

攝於: NCU

快樂想像缺乏者

2009-05-06T23:00:00.002+08:00

那一天我靠在電腦前陷入詩難產的狀況，室友帶了三兩人到房內製造喧嘩，在罩於大音量耳機下的耳膜承受度達到極限後，我拎了肩包出門去，臨走前不知為何地順手把桌上夏宇的《腹語術》一併帶走。當時是晚間十點，距離圖書館閉門還有一小時，心想也足夠我看完一期的文學雜誌。拿了《聯合文學》選了無人的沙發坐下，今期正介紹我喜歡的其中一位詩人商禽，原來商禽出了詩全集。雜誌刊載了詩集中陳芳明之序，離開館後我僅攜走文中引入的一首商禽的詩－－《滅火機》：「憤怒昇起來的日午，我凝視著牆上的滅火機。一個小孩走來對我說：『看哪！你的眼睛裡有兩個滅火機。』為了這無邪告白；捧著他的雙頰，我不禁哭了。我看見有兩個我分別在他眼中流淚；他沒有再告訴我，在我那些淚珠的鑑照中，有多少個他自己。」在表情不動的掩護下，心裡偷偷在撇淚。我始明白這又是那個冥冥中的暗示，帶來的那本詩集中也有我曾為之掉淚的那群長大後集體失蹤的呈鋸齒狀的孩子。

回到房裡趕緊上網訂購了《商禽詩全集》來與《腹語術》作伴，兩天後四百多頁沉甸甸的詩捧在我手裡，喜悅地帶予詩友分享。書裡有幾張商禽的照片，其中一張攝於金門，晴空萬里下的空曠平原有商禽的身影，以及兩個沒入鏡頭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極富詩意。想起此時正好在金門奮鬥的阿凡，如果有經過勢必也攝下此景此象，攝影也是另一種在人生的白牆上寫詩的形式。商禽於序裡，以「沒有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此話放在今個物質富裕的時代應該是要倒著來講）形容詩人靠想像吃飯，然而他自稱無法在詩中創造「快樂」，於是在自己的病歷表上寫下新醫學名詞－－「快樂想像缺乏症」。很久以前就有人和我說過，快樂的人沒法寫出「佳作」，我也早已認同這個猶如日本耽美意識的說法。看著電腦裡不完整的詩，我是更羨慕商禽的，像我這種「快樂」「想像」雙重缺乏症病患者。

注：《商禽詩全集》（印刻），2009年4月。

髮事

2009-04-23T21:03:00.000+08:00

看到某人於部落寫下白髮驚魂記，猛喚起了我擱在抽屜裡的白髮記憶。猶記我與白髮相遇的第一次，是在浴室的鏡子前，失去重量的白色乾軀輕浮在眾黑髮上，輕易地昭示並攻我一個措手不及。幾乎已裁定用腦過度為死因結案，復又憶起差點忽略了長期做離子燙的事實，頓時又成了懸案。我致電母親近似在向他報告一場白事，並懷疑是自己一手造成頭髮之死，年過半百的母親不忍戳破我的幼稚，而「安慰」我說應與離子燙或用腦無關，實是我父一族有早年白髮的基因。事情峰迴路轉，從人為轉向天命，就這樣終結於無可逆轉的證詞下。我慎重將白髮安葬在白色的剪貼簿上，心中無言未寫下墓誌銘，此後也沒有再繼續加入第二根、第三根……如某人所言，（死）多了也就視如雲煙，也不重複儀式，再見到則隨手一摘或並作地上早夭的黑髮一齊送進桶子裡。

堅持

2009-04-19T22:53:00.000+08:00

村上春樹於「耶路撒冷文學獎」頒獎禮上表示：「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近年除了強烈地感受到資訊的疲勞轟炸，還有就是人性正義的連環灌頂，「反」聲之浪源源不絕，不公之事照板複製。選擇靠邊勢必建立在某個對錯之界，從村上那句話來看成了非必然的定義。村上不分是非嗎？似乎不是，只是他透徹所有的是非對錯不是能夠掌握的絕對真理；更不是為了展現偉大，在此之前村上經過內心的掙扎，最後選擇了面對他所不忍的客觀現實。堅持，不是完美無暇的信念，也不是從一而終的藝術，面對有限的認知和能力，尚且要不斷與自我的怯懦和私心拉扯，剛好我們都不是上帝，遊於無常，我只是想望能夠拿出當下堅信的一股勇氣。

金雞獨立

2009-04-14T22:52:00.001+08:00

偶然看到一條資料，如果閉眼做金雞獨立不超過十秒，代表平衡感已退至六七十歲。心下頓覺匪夷所思，我是指怎麼可能不過十秒，結果我果然在匪夷所思的秒數裡倒下。彷彿暗示這些年來在這個混濁世界裡學習獨立生存的寫照。返台前在店舖裡發現那隻一按壓即發出「劏雞」聲的玩具雞，讓我想到吳君如主演電影《金雞》的海報造型而莞爾。見母親被它逗得開懷，於是我就買下來了，晚上妹下班回家，見我花二十幾令吉買一隻玩具而覺奢侈，我跟他說《金雞》是一部勵志電影，他說比較需要錢。前幾天妹又提醒我他「十九」歲生日的來臨，我半真半玩笑說我有Ｘ歲前抑鬱症，這個數字讓我聽了想掛電話，似乎理所當然地他無法共鳴並迫切說他的生日願望是快點長大。我轉而問母親五十歲是怎樣的一個心情，過不久我的耳機傳來了玩具雞的慘叫聲。

除了生日快樂，祝君能夠獨立成人。

發現純真

2009-04-08T22:51:00.000+08:00

夜黑，跛著腳回宿舍。或許是痛，加劇了心石積壓的力度，沉重的腳步彷彿要在地面鉤出痕。走過一個轉彎處，我深深地吐了口氣，剛好被頭頂上路燈的橙光照現出氣在瞬間凝聚成一團白煙，倏忽又像魔法般蔓開消散。霎時如發現新玩意的小鬼頭般雀躍起來，在無人的路上學魚吐氣，一直到路的結束才發現，之前的痛楚和抑鬱被遺忘過，頓時一種激動從心底綻開。原來還能再次擁有純真的喜悅。

真實的夢

2009-03-26T22:49:00.002+08:00

當我緊緊擁住時，懷中之物竟似空氣無觸感，一驚之下並沒有放開手，而是稍微鬆開力道，擔心一個不小心撲了空，就在我維持這個姿態閉上眼時，就乍醒了。常常在乍醒之下會頓然忘卻夢境，直到下了床走進浴室，冷水瞬間潑開了畫面，在溼冷的空氣中凝聚起強烈的真實感，微微刺痛。我猶記於夢中察覺懷中物之異感時，仍堅信那不是一場夢，才會不慎因放心而闔眼。思及被自己如絲欺騙甚是鬱悶，卻也實實在在對醒著時的不斷自我催眠一擊棒喝。醉死失憶，和睡死無夢是同一原理，除了喝醉和睡覺，另外兩件事都非我所能操控。對入夢無所遁逃的束手無策終致失眠，依仍不自覺正走進另一場惡夢。

小米長大

2009-03-06T23:21:00.001+08:00

花蓮產小米酒，酒名「期待小米長大」。
為我和戰友們，以及充滿期待的未來，乾了。

一公分

2009-02-28T23:18:00.001+08:00

當刀片失控大力劃下去的時候，心下OS大事不妙，傷口一定不淺。花了十幾分鐘止住了血，竟發現一點都不痛，我幾乎以為神已降臨，懷疑自己先前的大言不慚驚動了天堂，看穿自己沒膽量於是助一臂之力。

從馬返台後一直沒有食慾，餓了就吃，錯覺自己進入了為生存而食的境界；每日埋首書堆如履薄冰，只深怕一個鬆懈又停滯不前。那日阿凡問起音樂，我玩笑地說自己是被家貧犧牲的音樂家，玩笑是因為許多年後體悟出一個事實，即使不是經濟所逼，最終也會因自己的怠惰而被淘汰，推卸於他者只是不敢承認自己沒有努力去轉變命運。

凡是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都是懶，這句阿凡轉述自蘇格拉底的話，確實一針見血，猶如刀片在拇指割下去的剎那。拿了一把尺丈量漸漸愈合的傷口，不多不少剛好一公分（又幾乎是一個神蹟），一公分彷彿某種密碼。很久以前在書局看過一本書叫《一公分的輸贏》，大意是一個留日台灣人講述日本人處事認真嚴謹的生活態度，其中較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社會不會要求我們為那一公分而努力，但我們卻要全力以赴去完成。

看著變淡的傷痕，平生第一次希望能留下疤。

天意難違之滴血立盟

2009-02-24T23:21:00.002+08:00

時間：2009.2.24
地點：中X宿舍，房號108
工具：刀片

Impulse

2008-12-09T23:16:00.000+08:00

今天還是最後一個離開研究室。六盞燈四顆鍵從左至右向上推，tiak-tiak-tiak-tiak，黑幕一疊一疊蓋上無人的坐席無聲拉開門退出。自行車穿過這冷這月色這定格的風景，轉動的車輪迎風過濾聲音如此多餘。從頭至尾是眼神低垂從進門脫鞋脫襪脫外套脫手錶上床，打開螢幕套上耳機聽許哲珮少許孩子氣少許飄邈詮釋氣球和瘋子。房裡燈是亮著的風扇轉動著的同房那個人存在的空氣是異常而熟悉寧靜的而我尚未察覺到。未察覺到時那一刻就發生了。看到了地上的影子安靜的，看到了飄揚的窗簾安靜的，看到了同房的那個人安靜的，看不到自己了安靜的。這種激情確定是唯一那次落海體驗的臨摹，下沉是一切清晰卻也消失，那些浮面上的消失，該說是短暫失憶卻又逼真得仿如不曾存在；那清晰的心是當下什麼也看不見。這刻偶然的火花是短暫的，終究是一刻卻恆久地滯留在後續的眷戀，或則眷戀在 W.B.Yeats「孤寂的愉悅激動」裡：

An Irish Airman Foresees His Death

I know that I shall meet my fate
Somewhere among the clouds above;
Those that I fight I do not hate
Those that I guard I do not love;

My country is Kiltartan Cross,
My countrymen Kiltartan's poor,
No likely end could bring them loss
Or leave them happier than before.

Nor law, nor duty bade me fight,
Nor public man, nor cheering crowds,
A lonely impulse of delight
Drove to this tumult in the clouds;

I balanced all, brought all to mind,
The years to come seemed waste of breath,
A waste of breath the years behind
In balance with this life, this death.

〈姨媽的後現代生活〉－－離水的魚

2007-12-11T01:02:00.002+08:00

簡介

導演：許鞍華
編劇：李檣
上映：2007年3月
演員：斯琴高娃，周潤發，趙薇，盧燕，史可，關文碩，王子文

一開始就被影片名稱和舊時手繪油畫式的海報引起注意，一直到要看電影前才曉得是許鞍華的作品。說到後現代，也並無一個標準的定義，因後現代本身即涵指對現代文化認知的一種超越、顛覆，基本上是拒絕或不設限任何定義，又如解構主義或傅柯所強調的「去中心化」。由此，後現代予人似是一種除舊立新的符號象徵。

片名取得巧，從表層意義來看，「姨媽」除了是小男生寬寬的長輩以外，也是一種「舊式」的象徵；姨媽和小男生是新舊對立，姨媽和後現代也是新舊對立。但相對而言，姨媽種種與社會格格不入的行為（英式英語、沒有手機、穿針織泳衣、保守拘謹），當然可指是後現代的不妥協性，卻伴隨的也是新世代眼裡落「後」的標籤。落後，說白了，是你在大論述底下被排斥或說遺棄，再套用傅柯的話，社會論述即知識權力。曾是上海知青的姨媽被下放東北，不甘於圍困在窮鄉僻壤的冰天雪地，毅然離開丈夫女兒重新回到上海，可在日新月異的定律下，他身為知識份子所自傲的知識學歷，已經不符合當下的經濟效益，無用武之地。即便他女兒劉大凡在東北身為烹飪學校的高材生、凱悅飯店的大煮廚，也感到困頓而拼命想往城裡鑽。然而身處於經濟發展中心的上海，就都如魚得水了嗎？當然不。除了姨媽，片中不論是中年的潘知常、金永花還是少女飛飛，他們所出現或居住之處皆是擁擠破舊的小巷陋居，他們從一個窮鄉僻壤來到了另一個（城市的）窮鄉僻壤。一直到片尾姨媽離開上海，鏡頭透過姨媽的眼睛看車窗外上海的五光四射，高樓大廈，但這一切繁榮景色在車速下都是瞬間而過。

於是乎，他們為了得到更多的金錢而互相欺騙，也就是此片一個重要的核心主題。妙的是，影片除了表現一個「騙人的世界」，還是一個虛實不分的世界。老潘（潘知常）從頭到尾有沒有欺騙姨媽的錢（和感情）故意造成懸疑，不只觀眾連姨媽自己也無法確認，影片指出在謊言的世界裡，虛實真假之間模糊不明的界線，我想這虛妄就在於良知的擺盪。在痛苦的環境中，除了欺騙別人，也自欺欺人。姨媽雖然鄙視騙子（所以他把金永花趕走），最後也被騙子欺騙，彷彿他是這個騙人的世界裡少有的正直者。從一開始，姨媽為了保存面子，欺騙寬寬自己有風濕不能吹冷氣（實情是窮）、騙鄰居老潘是自己的表弟（其實是情人）、說自己女兒在洛杉磯（其實在東北的鞍山）。患老人癡呆的飛飛外婆可以說是一種自欺的隱喻（只記得愉悅的往事），姨媽自以為的高尚品格不也是一種自欺行為。在萬物界上，說謊是人類獨有的「智慧」乎。

片中以潘知常唱「鎖麟囊」作為和姨媽相遇的開場戲，接著也以姨媽唱「霸王別姬」埋下日後分離的伏筆。導演找來了很久沒有演喜劇的周潤發來飾演老潘這個滑稽的角色，不管姨媽如何怨罵他，還是他在自述不愉快的往事，甚至連哭的時候都是滑稽的。一直到最後，他離開姨媽的住處時，背向鏡頭的他邊走邊將大風衣甩過頭頂披在身上，頓時我看到的不是潘知常，而是久違的mark哥在走廊上漸行漸遠的背影，有點瀟灑，有點滄桑。這一幕也是這個角色的最後一幕，留下驚鴻一瞥的印象，也留下了一些餘韻。看著mark哥的背影，似乎在詮釋潘知常「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無奈。

寬寬被安排在片頭片尾出現也頗有意味。他沒有參與姨媽轉變的過程，卻直接見證姨媽的前後兩極。第一次在上海見到姨媽是健朗豪爽的姿態，當時腳包石膏的他讓姨媽替他拎行李；在夏日炎炎下，姨媽不讓他開空調而令他抓狂。第二次則換到了在寒冷的東北重聚，這一次他不用再埋怨沒有冷氣吹了（笑）。這個天然的冷氣，和物質的空調也是一個對照。這一次寬寬見到的姨媽年老許多，不再爽朗地滔滔不絕，顯得沉靜而滄桑。同住的前夫邊看電視邊刷牙，笑時更把口里的牙膏泡沫噴一地，姨媽只是靜靜地拖乾淨，與以前在路邊會振振有辭責罵路人弄髒地上的他是不可同日而語。改變的不只是姨媽，昔日持著家裡有錢而態度狂傲任性的寬寬，多年以後再見姨媽不但禮貌問好，也不再讓姨媽替他拎行李。寬寬的出場，輕易地帶出了老套的生活哲理：「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歲月如此，富貴榮華更如此，沒有恆常的事物。

說到恆常，即想到片中出現兩次的超大月亮。許多觀眾百思不解這月亮的涵義。有趣的是，這個帶點魔幻手法出現的月亮，一次是躺在病床的姨媽看見，一次是後來在東北躺在沙發睡覺的寬寬看見。月亮的隱喻是多元的，在我的經驗，加上片中曾提及蘇東坡，自是一番月有陰晴圓缺的再體會。而對永恆抱有信念及希望的讀者，月亮自是懷有圓滿、期盼的另一種象徵意義。出現在片中的西瓜反倒讓我直接想起蔡明亮，老潘和姨媽爬了九層樓高而氣喘不已，坐在梯階上飢渴地吃著被摔成兩半的西瓜，同樣描繪城市男女慾望的飢渴。

另一個常出現在片中的還有「魚」，但不是活魚，是準備被拿來做菜的死去的魚。片中生活窘困的人物命運，如同砧板上的魚－－任宰。人物的心聲，正是常恨此身非我有。他們就如離水的魚，在格格不入的環境中，饑渴而拼命生存。

20071210

角色抽離

2007-01-13T23:15:00.001+08:00

當演員的，無論當下如何投入，導演喊卡的時候，你就要停下來，準備轉換下一個情緒。正如那遙遠稀薄的校園鐘聲，趕來至寢室打斷我的啜泣，催促準備轉場。大概這種經歷多了，馬上就收斂了鼻涕淚水，披上外套拎起背包出門。前後只五分鐘。

因為之前的情緒過於急速抽出，以致腦袋疑似被過份清空，憑著平日反覆來回練就的本能走到校園，像樹葉離開枝椏滑下地面的全程不知不覺，除非被人踩過發出清脆的碎裂，喚回走遠的虛靈。然後如常遇到了一群人，有甲乙丙丁的carefree（咖喱啡），常演對手戲的熟人，彼此開始了對白微笑。收發未自如的人，往往前段的悲緒越強烈，就要笑得越開懷大聲，才能轉化和隱藏。

於是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專業演員，為了讓日常生活的步調安心不出錯，學會在什麼場合展現什麼情感是必要的。久而久之也分辨不出哪一塊情緒是我的哪一塊是演出的，攪合一起的海洛因和麵粉再也難以分堆，只有等著同歸於盡。

唯有醒在沉睡的時段，才可以來一場長鏡頭，讓淚水發揮它一發不想收拾的本性，浸濕整片窗簾，演一場徹頭徹尾的濫情戲，直到乾枯為止。

【極短篇】噩夢（二）

2007-01-13T22:53:00.000+08:00

　　女孩不停夢見那場墬機事件。眼看著母親被機骸壓死，和三個袖手旁觀的人。母親在地獄般的夢裡重演死亡。女孩痛苦萬分，幾近崩潰，決心要擺脫夢魘。他找到了那三個見死不救的人，一一將他們殺死。從此那三人從他的夢裡消失了，只剩下在一旁看著母親被壓死的他。沒有消失。

　我看見了。女孩在逃避三個警察追捕的時候，讓路邊的商店招牌掉下壓死。
沒有人知道，夢結束了沒有。

20080519 修

【極短篇】噩夢

2007-01-05T22:52:00.000+08:00

分手以後六十九天像不間斷的一場噩夢，而事實上C不曾在夜裡他的夢中出現，一如C的堅決個性。而他在第七十天收拾房間，洗好衣服，丟了垃圾然後洗澡，冷水澆在體上他感覺從這場噩夢中醒過來，但忙了整天他決定先睡個午覺。

C這時出現了。他很驚訝，兩人面對面沉默了很久，C突然左手搭著他的肩膀像以前一樣。「我已經原諒你了。」C說。然後嘴角笑意上揚。

來不及給C一個擁抱，他醒了。天已經暗了，對著整齊而靜謐的房間他哭了一場。他接了電話，電話那頭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剛才做了一個噩夢。」